读《逍遥游》：北冥有鱼

北冥有鱼，其名为鲲。鲲之大，不知其几千里也。化而为鸟，其名为鹏。鹏之背，不知其几千里也；怒而飞，其翼若垂天之云。

——《庄子·逍遥游》

中学时背这一段，只记得「大」。鱼大，鸟也大，大到「不知其几千里」。后来再读，才注意到前面那个字：冥。

冥与溟

「北冥」也写作「北溟」。成玄英疏：「溟，犹海也，取其溟漠无涯，故谓之溟。」海之所以叫溟，是因为它幽暗、广阔、看不到边。

鲲生在那里。它一开始并不知道自己会变成鹏——或者说，变化本身就藏在那片幽暗里，要等到「海运」的时候才显出来。

「怒而飞」

我很喜欢这个「怒」字。不是愤怒，是奋起，是积蓄到了极点之后的那一下。

且夫水之积也不厚，则其负大舟也无力。覆杯水于坳堂之上，则芥为之舟；置杯焉则胶，水浅而舟大也。

水不够深，船就浮不起来。这句话放在任何一件需要长期积累的事情上都成立：写程序也好，写文章也好，在「怒而飞」之前，都是漫长的、看不见的积水。

小大之辩

蜩与学鸠笑鹏：「我决起而飞，抢榆枋而止，时则不至，而控于地而已矣，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？」

以前觉得庄子在嘲笑小鸟。现在倒觉得，他只是说明白了一件事：每个人看到的天空，就是他飞到的高度。这不可笑，只是需要知道。